正在车管所考交规的时候,老妈来电,老爸又病了。急急忙忙赶去医院,又和上次情况一样,高烧、血压下降、呼吸困难,只是稍微轻一点。因为查不出病因,只能按照原来的办法输液,打了很多各种功能的药,其中一些是需要特别申请的抗生素,那些东西用多了肯定不好,可是又什么办法呢,保命要紧。
刚到医院没多久,就看见一辆车从抢救室出来,往电梯间推,车上病人整个被白色被单盖着。车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心里一紧,一个病人刚走,被送往太平间。
除了交费取药以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做,陪护的时间是很漫长的,我也只好心绪不宁地玩玩手机打发时间。不知什么时候一阵骚动,从病房那边推来一位满身满脸都是血的病人,那人岁数不大,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只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鼻子在不住往外冒着鲜红的血,他在有意识的用手捂着鼻子。病人送进抢救室,那推车放在门口,被单已经被鲜血浸湿了,很是恐怖。推他进来的人在急急地打着电话叫家属快来。大夫很镇静地告诉他需要马上切气管上呼吸机。十分钟左右,大夫出来对他说,情况很不好,希望不大了。半个小时左右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衣女人慌慌张张赶过来时,大夫说病人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女人脸色煞白差一点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住的念着“怎么会,怎么会?”紧接着,人们陆陆续续赶到,其中抱来一个一两岁大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白衣女人抱过孩子喃喃的说:“咱们去看看爸爸吧。”从医生和家属的交谈中断断续续地听到,病人是鼻咽癌晚期动脉大出血,从病房送过来很快呼吸心跳停止,已经放弃抢救,一小时后死亡。头上蒙着白被单的死者被亲友们簇拥着从抢救室推了出来送往太平间,白衣女子推着车,脸上挂满泪痕,身边人抱着还不懂事的小女孩。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了。这里每天不知道要上演多少这样的故事,天天见是不是也就变得麻木了?
W打电话来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的,赶巧我也在医院。他的一个同事今天刚刚去世了,36岁,死于白血病。二十天前配型成功做的骨髓移植,哪知忽然发生排异反应,人马上就不行了。他赶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放弃抢救了,原来白白胖胖的人,走的时候骨瘦如柴皮肤都是灰色的。W说,看他最后一眼的时候他的眼睛微睁着一条缝,得知朋友都来的时候他的眼珠在动,能知道他是在找人呢。那是唯一能看出的一点生命迹象。那个时候他一定是有意识的。而走到尽头的人会在想什么呢?生命原来如此残忍。我们每一个人最终不都会走向这一天吗?在人们没有精神支撑的时候该怎么办?能抵挡死亡的恐惧吗?
茫然。
忽然想再拿起那本《西藏生死录》认真看看。如果生命真有轮回,如果精神是永恒的......
医院的压抑环境实在很不利于病人康复,至少从心理上制造着障碍。老爸对面床的老头是肺癌晚期,看上去七十多岁,其实实际年龄才57,每半小时吸痰一次,苦不堪言。旁边床的老太太带着呼吸机,鼾声震响。最重的是斜对面床的病人,四肢枯瘦面色蜡黄,痪有严重腹水,切管、导尿,随时有生命危险。这样的环境正常人都会被吓着的。庆幸的是老爸是病情最轻的,见情况有所好转,赶快把他接回了家。
病情在逐渐好转平稳恢复中,可是原因不明,时刻有复发的可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